“他人间走一遭,入眼皆是离别。”

失约者(全)

*宗像第一人称,礼猿双向暗恋前提。二期之后,但时间轴并不严谨。大写的OOC,BE,角色死亡有。

*使用了忘爱症候群的老梗和三青太太 @three_7 的暗恋失明梗(暗恋者眼睛的颜色会改变成被暗恋者眼睛的颜色,在十天之内暗恋者的视力会越变越差,如果十天之后双方没有在一起,暗恋者就会失明。)

*高考前最后一次码字,感谢疯er盟er和团团的催更,不然可能到高考那天我都写不完...

*为方便剧情衔接把上篇和中篇一起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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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暖的阳光照在办公桌上,我正耐心的听着一位陌生的下属用慵懒的语调汇报工作。

是的,陌生的下属。他颇为年轻,长相也十分清秀,美中不足的是他并未按要求穿着制度,漂亮的锁骨和可疑的伤痕因敞开过大的领口暴露在我的视线中。此外就是态度过于懒散敷衍,从未有过下属敢于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此情此景不禁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在朗读报告的过程中他时常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偷看向我,在视线交错前又会收回目光。但几秒的时间足够我看清他的眼——他竟和我有着相同的紫色眸子。一时间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弥漫在心头,我不由得开口打断了他。

他丝毫没有对此感到意外,甚至用着稍带期许的目光看向我,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暗藏着某些我并不懂得的复杂情绪,却又在我的下一句话中变得冰冷而死寂。

“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伏见,伏见猿比古。”他低声答到,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隐约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随即又补充道“您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我只是个小人物罢了。”在我开口前他便匆匆离开了,连背影都没有留下。




傍晚结束工作后,我突然回想起了这件事。思索良久却找不到自己的言语究竟有何不妥之处,令得那位伏见君有如此怪异的举止。他失落而无望的神情像是刻在了我的心头,仿佛在提醒着我什么。

是我忘记了什么吗?努力的回忆着今天关于伏见君的片段,却像是遇到了墨色的屏障,掩去了那孩子的痕迹。

可我直觉我不能忘记,甚至是绝不能忘记。

于是我整个夜晚都焦躁的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在断续的敲门声中,我率先开口道“请进,伏见君。”伏见君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才推开门,目光复杂的站在门外看向我。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很好,于是微笑着重复了一遍“请进,伏见君。”

他这才收回先前的目光,垂着头走了进来。

与昨日的慵懒不同,他今天竟是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连领口的扣子都系的整整齐齐,只是报告中途再没有看过我一眼,原本冷淡的语调也变得更加疏离。

报告完毕,他收起文件就要转身离开,这一次我叫住了他。伏见君只好回过身来,却依旧垂着头,让我看不清他的眼。

“伏见君,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露出了同昨天如出一辙的,有些自嘲的微笑。“没有。”

他在说谎。

我没有理由再去阻拦他,只好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思考用何种方式才能获知我想要的真相,又不至于再次给伏见君造成伤害。

他向后退步离开的时候似乎在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从容一些,但在我看来破绽百出——紧攥的拳和僵硬厚重的步伐无一不在宣照着他的紧张和异样。一时间我有着无数的问题想要询问,最终却只能选择闭口不言,并像往常一样露出礼貌而公式性的微笑。

那孩子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后我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微微沁出了汗水。

我也在紧张吗?

这天的夜晚我依旧焦虑,意识不受控制的坠入了漆黑的梦境。不知过了多久,不断出现的细碎火光点亮了黑暗,而后又转变为绚烂的烟火,逐一在夜空中盛放。

竟然梦到了几天前的夏日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喧闹的人群,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才是梦境。

印象中我并未参与今年的夏日祭,此时算是怀着弥补这份遗憾的心情穿行于人流之中。夏日祭的光色总是透着一股暖意,然而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其他原因,身处梦境的我竟觉得有些微微发冷。

微风轻起,不远处传来的清脆声响打碎了梦境里的冷意。声音的源头是两枚青色的风铃,它们被一只纤细而白皙的手小心翼翼拎着,从款式上看大概是一对。

风铃的持有者如同他的手一般苍白而细瘦,我一时无法移开目光——那竟是伏见君,还是眉宇中隐隐透着紧张和不安的伏见君。他定定的望向人群尽头,像是在等待什么,却又像是已经放弃了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所表现出的不安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失落。礼花细碎的光点映入他黯淡的灰蓝色眼瞳中,随后消失不见。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失落和冷意逐渐增加,最后如同海潮般涌上心头。我在即将被这份悲伤淹没前便醒来了。

我从未有过如此真切的梦境,也从未觉得清晨的阳光竟是如此的令人感到温暖。清脆的鸟鸣唤回了我恍惚的神情,就如同昨夜梦中驱散冷意的风铃声。

......风铃?

记忆再一次中断,虽然清醒时回忆梦境总归会模糊不清,却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违和感。那些记忆像是被强行抹去了,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使得头颅隐隐发痛。

可这些被抹去的记忆似乎是绝不能忘记的、重要的记忆。我再一次为自己的这份直觉感到疑惑不解,这对我来说非常罕见。整个上午我都在思索中度过,以至于我同走廊里迎面走来的人——似乎和我同样思绪游离的伏见君撞了个满怀。

厚厚的一沓报告书全都掉在了地上,伏见君愣了几秒后开始胡乱的抓起散乱在地的纸张,看得出他此时心情并不算太好。我俯下身同他一起整理文件,隔了很久才听到一声懒散含糊的“谢谢”。

“非常抱歉,如果我有多注意一下周围就好了。”我礼貌而简短的回应着,并微微皱起眉头——我看见他漂亮的紫色眼瞳蒙着一层不自然的灰暗,朦胧而又涣散。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伏见君便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直起身,跳到了离我稍远的地方。

“...室长?您怎么在这儿。”

比起惊吓,我更偏向于用惊恐来形容伏见君此时的表情,他又张了张嘴,却再没说出一个字。同一时间我像是失去了语言表达的能力——事情的发展远超出我的预料,我不得不承认这两天发生的太多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外,而他们多数都与伏见君有关。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像两尊静默的雕像。

“谢谢您。”还是伏见君先开口了,这一次他加上了敬语,却毫无起伏和感情,用着一种区别于刚刚慵懒意味的冷冽声线。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保护”,不管伏见君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是一种太过明显和强烈自我保护——他在和我划清界限,保持着他认为安全的距离。

我突然不太想把手里的文件还给他。

两秒后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秋山君恰好路过了这里,于是我便向他问好并拜托他替我将文件递给伏见君。

秋山君看起来困惑极了,但令人庆幸的是他从未舍弃过成为一名军人时所养成的服从命令的美德,他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就接过了文件,并不失礼貌的同我问安。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似的,我转身离开。




这个并不愉快的小插曲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天中我和伏见君的“冷战”升级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我们仅用简短的语言交谈公务并拒绝一切肢体接触,所有的交流都经由秋山君或是淡岛君。

我意识到这样下去恐怕再也不会得出我想要获得的真相,却在思索对策时失去了一贯以来属于宗像礼司的决策能力,这使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起在经历河野村善一事件时所获得的经验教训来。虽然这两件事或许不该相提并论,但其中的相同之处在于在这场突如其来而又莫名其妙的冷战中,一开始我就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从头至尾未曾考虑过去动用名为“宗像礼司”的这颗关键棋子,但所幸单刀直入一直以来都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动出击。




事实证明此次的鲁莽决策还是取得了一定意义上的成功,当站在伏见君的宿舍里时我这样想到。至少在我跟随伏见君一同回到宿舍的过程中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或是不满——如果忽略掉他现在瞪圆的双眼。

“......您怎么在这儿。”他的眉毛痛苦的拧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是被冒犯了,似乎下一秒就会揪着我的领子大喊或是同我大打出手。但他最终只是用着不甚友善的目光看向我,问着和两天前我们在走廊里相遇时相同的问题。

而我也再次被这个问题困住了,我们之间卷起了又一场静默的惊涛骇浪,不同的情绪和想法在我心中闪现,却没有一个是我需要的标准答案。在思索答案的间隙中我注意到伏见君的眼睛并不能很好的聚焦,比起上一次的朦胧灰暗此时似乎更加严重,只剩下了两个幽紫的深渊。

可那死寂的深渊里居然透出了些我读不懂的期盼。

我顺着伏见君的眼神坠到了那冰冷的深渊里,并惊奇的发觉那份期盼竟带着炽热的温度,灼烧着某些我所不曾知晓的领域,紧接着有什么在缓缓苏醒,像是久别重逢时的喜悦,像是劫后余生时的庆幸,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寂已久此时突然爆发,我几乎就要找到答案了——脑海中回响起某段刻于记忆深处的风铃声,我梦中的蓝眼睛伏见君在此刻与我面前的伏见君重合了。

不,那就是伏见君,“他们”都是伏见君。在认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我一直以来的理智和克制被打破,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讶异,仿佛我的一切冲动和无理取闹在伏见君面前都是理所当然。

身体上的行动远比思考要更加迅速,我踏入伏见君苦心维持的那段安全距离,甚至入侵了他的私人领域。

“我想和伏见君谈一谈。”

这回换成了伏见君打定了主意不再回答我,他抿紧唇垂下眼眸,自暴自弃的撤下了所有防备,叛逆而真实。我突然又觉得一切答案都不重要了,这件事用语言是没有办法理清的,我们之间或许需要一种更原始的争辩方式。

不知名的默契就这样悄然产生,仿佛知晓了我的想法似的,伏见君抬起了头,与此同时我再次缩短了那所剩无几的距离。

一个清浅却绵长的吻。

而这疯狂的举动却远远没有达到能够解决问题的标准,所以我闭上眼睛,顺带把眼镜也摘掉了。我们靠的更近了,近到我能够将那些毫无意义的音节听的更清晰,近到我能够更强烈的感受到彼此疯狂的心跳如此失控。体温迅速升高,此时的宗像礼司大概只是宗像礼司,而不是青之王或是室长,我有些迟钝的思考着,是否要在宿舍里安上空调呢?

有一瞬我分不清我吻的是哪个伏见君,也许是那个拒绝和我见面的,沉默的伏见君,否则他不会如此生硬的回应着我;但我又觉得他似乎更像是梦里的伏见君,平静却深埋期待,仿佛随时都会绽放开来——像是烟花,碎裂时美的无可比拟,在远处无法感受到他的热烈,靠的过近又会被灼伤。至此我为自己的想法所惊愕,并在下一刻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可睁开双眼后我像是进入了另一场无边的梦境,迟迟无法醒来。

我从没想过能真的看见那对风铃。他们安静的躺在冰冷的地面,浅蓝色的花纹上覆着一层薄尘,而我的第一念想居然是庆幸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被迫分离而去赠与他人。

无暇顾及现实与梦境重合所带来的冲击,话语就已挣脱了理性的桎梏。

“伏见君和谁去了夏日祭?”我听到自己这样问,言语中隐隐带着一丝怒意。伏见君并不言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摇头,眼神悲戚而躲闪,任凭我加重扼住他手腕的力道也不肯吐露哪怕一个音节,仅仅是微弱的挣扎着。

由是我便完全的从那荒诞而温暖的梦境中脱离了,彻底置身于这冰冷刺骨的事实。可就在我放松力度打算放开伏见君的时候,他突然放弃了挣扎并试探性的揽住了我的脖颈,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我只得拥紧了他。





那墨色的屏障又在夜晚如期而至,这一次它不再是屏障了,而是翻滚着的墨色浪潮,将记忆化作的沙滩上所剩无几的宝物们冲刷殆尽。朦胧中有一种预感告知我似乎有什么不可逆转的灾难正在成型,可那汹涌的墨色巨浪淹没了一切,第二天一早留给我的除了工作上的琐碎信息就只剩下了疲惫。

到达现场时心底莫名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危机感,略微思考后我轻轻握了握腰间的佩刀——不论出现何种境况,我的剑都会指向天命。

但这仍不能让我感到安心,或者说并不能解除我的危机感。我无法摸清这份不安的源头究竟在何处——也许是石板对王的加持减弱了,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恍惚间能够感受到,始终有一道目光在我身后,若即若离。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瞬我为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危机却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而懊恼,并再一次深切的认识到我的特务队队员们究竟是在担任何种高危职业。

继楠原君之后,又有哪位队员牺牲了呢?在我听清下属们的呼喊前,一段记忆汹涌而至。

我突然想起了伏见君。

想起我向他发出“来Scepter4效力”的邀请时他错愕的脸;想起他照顾小孩子或是小动物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和神情;想起他虽然抗拒蔬菜却还是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可爱的缴械投降;想起他在不久前的某个午后犹豫了很久才抛出的邀请

“...室长,要一起去夏日祭吗。”

我摸出终端,向伏见君发出周末一同去游乐园的邀请。




周末的清晨我便出门了,买好了双人票和一个青色的气球,坐在游乐园外的长椅上安静等待。

我从微冷的清晨等到夕阳西下,又等到了夜幕降临。

是时候回去了。我小心翼翼的收好那两张完好的门票,随即松开紧握了一天的手,让那枚青色的气球悠悠飞远了。

伏见君并没有如约前来。

但我知道,我才是那个失约者。



——end——





一些碎碎念:

这篇的灵感最初来自于三青太太的暗恋失明梗,去年八月的时候逐渐有了初步设想。当时写了大篇幅的青组日常,甚至还有和八田对话的戏份。中途写了另一篇礼猿《洪流尽头》,随即有了另一种构想——如果用宗像的角度去写那些被伏见拼命遮掩着,却难以抑制的失落呢?

那时关于文章的名字一点头绪都没有,日记本背面只有关于办公室场景的零碎片段。
之后的某一天很想写礼猿二人的对视,从失望再到重获希望,想写出无论如何轮转都会重新连结的爱情。

但是这份灵感到此为止了,无论怎么衔接都显得十分怪异,直到再过了一个月之后,突然想出了一个关于游乐园的场景:青色的气球悠悠飞远,有谁独自坐在长椅上安静等待。

他轻声说“我才是那个失约者。”

是啊,你才是那个失约者。

啰嗦了一堆非常抱歉,但真的特别宝贝这篇的设定x

超想要长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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