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间走一遭,入眼皆是离别。”

【34联动】春末异闻录(1)


鸣上悠来的很不是时候,各种意义来讲都很不是时候。

 

那是一年前的春末,他来到之前看好的那栋房子前,却突然被告知了这样的事情——

 

 

 

“真是抱歉呀。”吉田鸣真抱歉的笑笑,“鸣上先生来晚了一步呢。”

 

“来晚了一步?”鸣上悠微微一愣。

 

“房子已经被人租掉了哦。”年轻的吉田小姐解释着,指了指台阶上身形单薄的蓝发少年。“被这位有里...有里凑先生?”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和下方的鸣上悠对上视线。

 

那一瞬间有什么碎裂了,毁灭,再生,又重组,最后化为不停摆动的指针,计算着他们剩余的,可支配的东西。一切都不再是被选中的,却又是绝对注定的,那命运声势浩大呼啸而来,却在落地的时候摔成了粉末,寻不见踪影。

 

指针咔哒咔哒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回荡在他们两个脑海中。

 

是新的连结,也是不能回头的开始。

 

 

 

 

“去年刚刚遇见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呢。”鸣上悠端过餐盘递向有里凑“居然被前辈捷足先登了。”

 

有里凑没有回答。

 

“...还是没有想起来吗?”鸣上悠苦笑了一下,“没关系,也不是非要想起来。”

 

“是你吗。”有里凑突然抬头问他。“那个时候救了我的人,是你吗。”

 

“前辈记错了。”鸣上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是前辈救了我。”

 

他们谁都没再讲话,气氛像是固化的烟雾,缥缈却又仿佛凝滞住一般,在喘息的下一秒勒紧喉咙,再猛的松开,周而复始。有里凑不断的皱眉,可鸣上悠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看不出他到底受影响与否。

 

就像是早就熟悉了这边的空气似的。

 

 

 

“今天也只能陪前辈到这里了。”鸣上悠洗好餐具后微微躬身,“有缘的话我们明天还会见面的吧。”

 

有里凑把他送到门口,用露在外面的左眼注视着这个怪异的年轻人,他记不清这是鸣上悠来的第几天,但这个人总会来的,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准时。

 

“希望我们明天还能再见吧。”鸣上悠再一次这样讲道。“也希望...前辈明天可以想起来些什么。”

 

“我知道了。”有里凑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是什么呢,忘记的事情。

 

 

 

 

今天的雾也很浓。他默默的在扭曲的街道之中穿行,一言不发。

 

有人也曾这样走在这里吗,在凝固时间里遇见着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景象,颠倒的颜色和疯狂的景致绝对是噩梦里也无法描绘出的场面。人的存在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了——凡是鲜活的,带着生气的东西,都同这里格格不入。

 

好在他早就是半个死人了

 

周边的一切就像是用碎裂万花筒去注视了恶魔的眼眸,世界的恶意被倒映出来,天空也漆黑的不掺杂质。古怪的巨钟轰鸣着,不成节拍的胡乱响动。是丧钟还是送给恶魔的礼赞呢。他思考了半晌,突然又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在这时间消失前离开了浓雾的范围,身上却不免沾了些雾水的潮气。他伸出手轻弹了弹衣袖,似乎是想要赶走身上沾染的水汽。

 

“春天...快结束了啊。”

 

 

 

 

鸣上悠第七次看向腕表的时候,钟声停止了。

 

差一点就迟到了,他想。不过还来得及。

 

他还想思考些什么,整个人却突然放空了。像是被抛高到了远处,被人呼喊着追赶,又重重的跌落,在悬崖闭塞的前一刻遇见了大海——咸涩的海水包裹了他

 

大海的眼泪,原来是苦的吗。

 

意识放空的前一秒,鸣上悠觉得自己成了一尾鱼,被汹涌的海潮拍在硌人的沙滩上,又在下一次涨潮时被卷入深海,遇见大海的眼,人鱼的歌声散成泡沫,沙哑难懂。

 

你迟到了。人鱼突然口吐人言。

 

鸣上悠挣扎着伸出手,却只抓住了泡沫。

 

你迟到了。泡沫发出了有里凑的声音。

 

鸣上悠才惊觉这里不是大海,人鱼也不是人鱼,歌声也只是那个古怪阴森的钟声而已。于是他坠进了虚幻的大海深处,坠到海沟里,被喷发出的岩浆蒸发成了一片虚无。

 

 

 

 

有里凑在门前站了半个钟头。始终没有看到某个人的身影,

 

鸣上悠今天不会来了。他从没迟到过,尽管每天都会说出“希望明天还能再见”这种话来,可有里凑一直觉得他一定会再来,没什么理由,也不是什么信任,而是理所当然的“一定会来”。

 

也许他明天不会来了,今后也不会来了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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